庄周梦蝶 蝶梦周
漆园吏 枕青牛
蘧蘧然 天地浮
万古长风 一蜉蝣

南华经 字已锈
秋水时至 却未流
问彼苍 可知否
我是梦中 第几秋

凌晨三点 屏幕还亮着
对话框里 句子打了又删
有人说 宇宙是巨大的深渊
我们都在 深渊里互相窥探

诊室里 医生翻看化验单
“您这种情况 建议服药看看”
窗外的霓虹 变幻着诡异图案
像某种 无法解读的预言

我以为我是 做梦的人
却在梦中 被梦窥探
我以为睁开眼 就能醒转
却看见蝴蝶 长着触手的末端

循环啊循环 谁设定的循环
每一次醒来 都是坠入 新的虚幻
循环啊循环 谁编写的循环
古卷的批注 是二进制 乱码一串

曳尾于涂 龟虽寿
九万里 风在右
骤然见 云裂口
有什么 正俯首

眼生触须 触生瘤
瘤中睁眸 眸中复有
不可名 不可究
漆园吏 掷笔而走

心理医生 摘下他的眼镜
“你的情况 我好像也经历过”
他翻开病历 日期写着“庄周”
诊断栏里 全是蝴蝶的轮廓

走出大楼 天空变成墨色
云层里 垂下无数透明的丝线
每个人身上 都连着细细一根
被提线 却以为自己 在翩翩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

系统错误 系统错误 系统错误——

栩栩然蝴蝶也 / 数据库丢失
俄然觉 / 觉是什么觉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 / 还是
蝴蝶的程序 正在 模拟庄周

我以为我是 做梦的人（做梦的人）
却在梦中 被梦窥探（被深渊窥探）
我以为睁开眼 就能醒转（睁开眼）
却看见蝴蝶 长着触手的末端（长着旧书卷）


循环啊循环 谁设定的循环
每一次醒来 都是坠入 新的虚幻
循环啊循环 谁编写的循环
古卷的批注 是二进制 乱码一串

我关掉电脑 窗外的天快亮了
镜子里 我的眼睛 有些奇怪
好像里面 还有一双眼睛
正在看着 我看着它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
蝴蝶之梦为 顶一下